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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源“剪尖上的烟台” 烟台剪纸历史拓展300年

2014-06-17 10:40:59

来源:水母网   作者:邵壮



    目前,烟台市非遗保护中心承办的《600年·回眸》烟台剪纸精品展正在文化中心广场群众艺术馆美术展厅举行,明清的《空城计》、民国的《印染花版》等一大批代表烟台剪纸各个历史发展时期的精美作品集中亮相,吸引了市民的眼球。其实烟台剪纸早在2009年9月,便作为中国剪纸的一部分,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上,正式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那么烟台剪纸到底有多少年的历史,又是什么让它在民间口口相传绽放出灿烂的艺术魅力?记者采访了烟台市剪纸协会会长李强,一同溯源烟台剪纸。

    【溯源】发现“祈子人胜”烟台剪纸历史拓展300年

    剪纸又名“窗花”,窗花是它的乳名,然而起源于何时?李强认为很难回答,一方面由于纸质易腐烂,用过即弃,另一方面,历史对底层妇女的手工艺绝少记载,不过原始社会的岩画、青铜器时代青铜、骨雕上的纹样,无一不是后世剪纸造型的示范。“关于剪纸的探源最好从工具———剪刀、基本工艺———剪制、刻镂等入手比较可靠,只有‘剪’和‘纸’双重并用,艺术家才能妙手生花。所以,最终专家们把剪纸的产生年代定在了东汉,距今2000年。”

    那么烟台何时有剪纸流传,地方志同样绝少记载。“明清时期的剪纸的技法已经相当成熟,所以烟台剪纸肯定要早于这个时期,但向前可以追溯到哪朝哪代,多年来无据可考。”然而这份遗憾在2012年出现了转机,在对烟台民间剪纸的普查中,剪纸学者在莱州文峰街道陈王氏老太太家中发现四件元代的民间“人胜”剪纸,同时收集到多件明代剪纸。“我们经过考证确认,四幅剪纸为元代早期的祈子人胜剪纸。(古代风俗中,妇女们于农历正月初七日剪彩或镂刻金箔为人形,贴于屏风或戴在发上,以讨取吉利,称为人胜。)”

    李强兴奋地表示,烟台民间剪纸的历史一下向前推进了三百年。“这批剪纸的发现在山东属首次,具有极其重要的研究价值。如此成熟的剪纸,说明烟台民间剪纸的产生,要早于元代。这一重大发现,不仅填补了烟台民间剪纸明代之前的空白,也为研究烟台早期剪纸的形成提供了重要实物资料。”李强在考察和研究中发现,早在汉、唐时代,民间妇女就有使用金银箔和彩帛剪成方胜、花鸟贴上鬓角为饰的风尚。最早的记载见于明万历《莱阳县志》:“又制金银纸如钱状,贴于上楣,谓之过门钱,其五色纸为之者亦如钱。”后来逐步发展,在节日中,用色纸剪成各种花草、动物或人物故事,贴在窗户上(叫“窗花”)、门楣上(叫“门笺”)作为装饰,也有作为礼品装饰或刺绣花样之用的。“剪金银箔是我们胶东独有的剪纸艺术,从这个角度上推断,烟台剪纸是否起始汉唐,我希望能有更多的实证来认证它。”

    【技艺】锯齿纹当“景深”精巧秀丽独树一帜

    中国剪纸分布广泛,但以烟台为代表的胶东剪纸却独树一帜,成为中国民间剪纸艺术的主要流派。“剪纸有着强烈的地域特征,比如位于黄河下游的滨州地区,剪纸就以粗犷豪放而著称,蕴含了黄河流域农垦文化的特征。而胶东沿海地区的剪纸却是精巧秀丽,剪口干净利索,擅长用高密度的锯齿纹来增加作品的虚实关系。”历史上,烟台剪纸主要盛行在蓬莱、

    黄县(今龙口)、掖县(今莱州)一带,如今在市区、莱阳、海阳、招远、栖霞也有流行。胶东妇女闲暇时坐在自家炕头上,一把剪刀、一张红纸、三旋两转、剪随心舞……其中,有三个县市的窗花被专家们极为推崇,它们分别是:蓬莱的优雅绝俗;黄县的富丽繁密;掖县的纤巧秀雅。

    “烟台剪纸的整体风格,画面紧凑,线条挺拔流畅。蓬莱、龙口、福山等地的剪纸,多采用阴阳结合的表现手法,虚实对比强烈,粗中有细,画面生动,剪出的人物感情充沛,花、鸟、虫、鱼栩栩如生;而莱州、招远的剪纸则线条纤细,作品以小巧玲珑、纤丽多姿见长。”李强介绍说。“窗裙、窗风、窗旁、纸斗花、斗鸡、扇面、织纸、剪字对联、勾绘窗花是咱们烟台创造出的传统剪纸,它们已成为烟台剪纸所独有的艺术瑰宝。”“故事性强是烟台剪纸的又一独有特色,从几幅到几十幅,就像一个连环画一样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李强说,世间万物、历史故事、神话传说、成语俗彦等无一不在胶东剪纸中有所体现。“特别是当拼争、染色、衬色、填色、木板印刷、薰样等多种手法的创新和巧妙运用,让红色剪纸一统天下的局面得到改变,多彩的剪纸艺术剪出的图案更是出神入化,巧夺天工。”

    【内容】剪纸上唱大戏 浓缩社会百态

    “八个饽饽一只鸡,磕头作揖去求妻。光头磕了三千六,黄毛丫头世难求。”一首民谣,把烟台剪纸娶亲的场面生动活泼饶有情趣地展现在人们面前。其实,烟台剪纸是一部浓缩了地域文化的史书,百姓的饮食起居、刺绣花样、民间风俗、宗教礼仪都在一双双巧手中凝练成艺术的瑰宝。“福山是王懿荣故里,自古票友不在少数,所以这一带常将窗花剪成一座戏楼,戏楼中正唱着当时流行的戏曲,像《泗州城》、《西厢记》、《凤仪亭吕布戏貂蝉》、《二进宫》等,高高的戏楼每层都有精彩的场面,堪称热闹非凡。”“烟台剪纸以精神实用为目的,尤其是到了不同节日,花样更是琳琅满目。”李强告诉记者,胶东人对剪纸尤其偏爱,所以赶制剪纸不仅是过年的专属,一年中不同节日也需要不同主题。“每逢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的大姑娘小媳妇要拿起剪刀赶制剪纸,像窗花、窗裙、墙花、顶棚花等,张贴到家里的各个位置,把春节气氛打扮起来。而到了正月十五,灯花则是各色剪纸做装饰。二月二龙抬头,招远一带会把圣虫剪成人首龙身的形象。到了端午节,蓬莱招远有剪艾虎、吸毒葫芦,贴门户的习俗。六月六,天气进入热季,妇女要剪‘花扇’插在亡故先辈的坟上,以尽孝道寄托哀思。九月九重阳节,应节之物有一种三角形的剪纸彩旗,专供儿童玩耍,或者插在重阳糕上。”正因为不同的用途,烟台剪纸形成了花样繁多的种类。但其中最具创新、最有特色的要属“窗裙”了。“它取样于古时木床的床头样子,贴在窗顶横木上垂挂下来,剪绘并举,类似窗户上装饰的裙子,所以称之为‘窗裙’”。窗裙只流行在胶东半岛的西北部,方圆不过百里的范围内,所以在传承的过程中,原生态状态变化比较缓慢,应该说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民间艺术。”

    【历史】开埠交流 串联东西方文化

    “中国剪纸虽然是最简单的中国民间艺术,但却有代表着中国艺术的最高境界。”早在20世纪初,一些外国学者就对剪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901年德国人BerndMelchers在自己的书中写到,“你可以看到这些剪纸艺术家,浑身上下肮脏不堪,又瘦又小,坐在一条街的拐角处,身前摆着一些剪纸作品。你很难把他与艺术家联系起来,但他确实是,那些剪纸作品充满了生命力,把它们放在灯光下,那影射出的影子仿佛在不停地重复讲述着他们自己的故事。”随着烟台的开埠,烟台剪纸也与西方文化发生了深刻碰撞,并衍生出一段历史佳话。1861年烟台开埠后,基督教开始传入烟台。烟台剪纸精美的构图和熟练的技法,引起外国传教士的青睐,他们利用烟台剪纸的形式,承载西方教义的内容,进行传播。现在,那个时期存留下来的剪纸已经很难寻觅到了。此外,1927年,美国人设立的益文商业专科学校校长毕韦廉创办的中国首家剪纸研究机构———毓璜顶剪纸研究会和1934年毓璜顶医院的两位美国籍医生夫人,白夫人和吴夫人创办了毓璜顶剪纸厂真正串联起东西方剪纸艺术,并为烟台剪纸的对外传播和产业化做出了巨大的历史贡献。“研究会和工厂以欧美人喜欢的剪影效果为主要表现方法,结合烟台剪纸线条纤细、结构完美的特点,以剪刻并举的制做手法,设计生产了大量剪纸形式的贺卡、名片、日历头、书签、镜心、民俗活动和动植物宣传手册等艺术产品,行销美国,很受欢迎。”李强介绍说。“由于历史原因,剪纸研究会和剪纸厂在上世纪40年代之前都相继停办解散。但毓璜顶剪纸研究会作为中国近代剪纸研究的发祥地,是中美民间剪纸文化交流的先驱;毓璜顶剪纸厂又是中国剪纸艺术对外贸易最早的成功典范,在中国近代剪纸史上有着不可替代的源头地位。”李强高度评价了过往的那段历史。

    作为地域文化活化石的烟台剪纸,随着老艺人们相继谢世,有的技法已经失传,烟台剪纸、尤其是传统剪纸濒临灭绝,只有加大保护力度,培养传承人,才能使这民间艺术奇葩重现光彩,生生不息。

    YMG记者 邵壮 通讯员 曲建鹏 摄影报道

责任编辑:安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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